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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发作3次、天旋地转20年——不是，不是焦虑，而是这种罕见病！
撰文丨付长永
反复发作的头晕和行走不稳，竟困扰了40岁的王女士整整20余年。她跑遍上海十余家三甲医院，甚至求助于精神专科，却始终被贴上“焦虑症”“癫痫”等标签，服用大量抗抑郁和抗癫痫药物非但无效，症状反而日益加重。直到她走进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慢性头晕专病门诊，付长永副主任医师抽丝剥茧，最终通过基因检测一锤定音，确诊为罕见病“发作性共济失调2型”。精准治疗后，王女士终于摆脱了多年的身心枷锁，重获新生。
20年漫漫求医路，始终被“心因性”阴影笼罩
王女士的问题始于青少年时期。自十几岁起，她便开始莫名出现发作性头晕，发作时天旋地转，脚下如踩棉花，行走困难，每次持续4-6个小时才能慢慢缓解。起初发作并不频繁，她勉强能够正常生活。然而，随着岁月推移，症状渐渐加重，从一年数次发展到近些年来每周发作3-4次，严重时根本无法站立，只能闭目卧躺，无法正常工作，身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为了寻找病因，20多年来，王女士几乎跑遍了上海十几家知名的三甲医院，看遍了神经内科、五官科、精神科，甚至多次前往精神专科医院求诊。期间，她完成了头颅核磁共振平扫、增强扫描，以及长程脑电图、心电图等一系列检查，但所有的影像学和电生理报告都显示“无明显异常”，或者脑电图提示“少许癫痫波”。
由于客观检查始终“正常”，加上王女士因长期受疾病折磨而难免有一点心理压力，她的症状被许多医生先后归结为“焦虑症”或“躯体形式障碍”，也有医生根据发作性特点考虑过“癫痫”。数不清的抗抑郁药、抗焦虑药、抗癫痫药物轮番上阵，可症状不但没有任何实质性减轻，反而逐渐演变为每周规律性发作3-4次的“死循环”。同时，药物的副作用又让她陷入头晕、乏力、注意力涣散的泥潭，工作和生活被彻底搅乱，“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完了，没人能理解，也没人能治好。”王女士事后回忆时仍有哽咽。
图 1：王女士头晕、行走不稳发作时家人所拍视频截屏
慢性头晕专病门诊，“火眼金睛”拨开迷雾
就在求医无门之际，王女士通过熟人介绍，抱着“最后再试一次”的想法，来到了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的“慢性头晕专病门诊”。这个特色门诊，专门诊治那些长期以来在神经内科、精神科、耳鼻喉科之间反复往返、病因不明的复杂头晕患者。
接诊的正是该门诊的付长永副主任医师。他没有急于下结论，也没有因为厚厚的就诊记录而先入为主，而是从王女士青少年时期的首次发作聊起，人妻+综合+激情详细追问每一次发作的细节——诱因、先兆、发作时的具体感受、伴随症状、持续时间、缓解方式、发作间期的状态，以及是否有人陪伴观察。当王女士提到发作时除了天旋地转，还有明显的走路不稳、偶有言语含混感，而意识始终清楚，付长永副主任医师的神经科直觉立刻被触动了。
接着，付长永副主任医师为她进行了一次细致入微的神经系统体格检查。在常规检查无明显阳性体征的情况下，他特意让王女士尝试直线行走、单脚站立，结果发现其闭眼直线行走时身体明显摇摆，外显轻微的平衡功能障碍，这一体征在非发作期往往被轻易放过。结合详细病史——反复发作性前庭-小脑功能障碍，数小时缓解，而各项常规神经影像和脑电图均正常，尽管没有家族聚集性，付长永副主任医师心中仍然锁定了方向：这可能并非癫痫，更不是焦虑症，而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发作性疾病——发作性共济失调。
“我们需要做一个基因检测来最终明确。”付长永副主任医师和王女士进行了充分沟通，解释了该病的可能机制、基因检测的必要性、流程以及后续如果能确诊带来的治疗价值。渴望得到答案和摆脱痛苦的王女士，在充分理解后，国产精品成人啪精品视频免费观看果断签字同意。
一纸基因报告长征，终于锁定“真凶”：CACNA1A
一个月后，基因检测报告如期而至。结果显示：王女士携带CACNA1A基因的致病性杂合变异。这一发现，让20多年的悬案终于水落石出——王女士被明确诊断为“发作性共济失调2型（EA2）”。
图 2：基因检测报告提示CACNA1A基因的致病性变异
付长永副主任医师解释道，CACNA1A基因编码神经元钙离子通道的一个亚基，其致病性变异会导致神经元兴奋性异常，从而引发反复发作性共济失调[1]。EA2的典型表现正是发作性眩晕、恶心呕吐、行走不稳，发作可以持续数小时，常常在疲劳、情绪波动、体力活动后诱发，常规头颅核磁共振和发作间期脑电图往往完全正常[2]。也正因为如此，患者极容易被误诊为癫痫、前庭性偏头痛、功能性头晕甚至焦虑症，不少患者白白吃了多年抗癫痫或精神类药品，不仅延误病情，更在心理上造成了二次伤害。
“王女士的四处求医历程，是这个疾病群体普遍遭遇的缩影。”付长永副主任医师表示，这类罕见病的发病率虽低[3]，但我国人口基数大，存量的患者并不在少数，关键在于提高临床认知，当遇到发作性前庭-小脑症状，且有家族史或者早年发病的青年、中年患者，要想到发作性共济失调的可能，及时通过基因检测验证。
诊断明确后，治疗便有了方向。针对EA2的离子通道异常，国际上早已有相对成熟的靶向干预药物，其中碳酸酐酶抑制剂如乙酰唑胺，可以明显稳定神经元兴奋性，显著减少和减轻发作[4]。付长永副主任医师为王女士量身制定了小剂量乙酰唑胺治疗方案，并指导她避免疲劳、情绪大幅波动等常见诱因，密切观察药物反应。相信，在不久后会有奇迹发生。
付长永副主任医师指出，慢性头晕原因纷繁复杂，中枢性、周围性、功能性、精神心理性以及遗传代谢性等多种因素可能交织。王女士这样的发作性共济失调，正是因为横跨神经与精神两个学科，极易被漏诊误诊。详细的病史采集、认真规范的神经系统体格检查是一名医生的基本功，同时借助二代测序等先进的基因技术，把看不见的肇事基因揪出来，再由多学科医生联手定制治疗方案，真正实现了从“对症治疗”到“对因治疗”的跨越。
专家提醒：发作性头晕久治不愈，别忘排查罕见病
付长永副主任医师借此提醒广大市民和头晕病友，如果出现以下情形，应警惕发作性共济失调或其他发作性运动障碍疾病的可能，并建议到头晕专病门诊或相应的多学科联合门诊进一步评估：
1.自青少年或成年早期起病，反复发作的头晕或眩晕，常伴行走不稳、言语含糊、肢体不协调。
2.发作持续时间较长，通常在数小时以上，而常规影像、脑电图、血管检查无明显异常。
3.有明确家族史或亲戚中有类似“头晕”、“中风样发作却无持久瘫痪”的病例。
4.对抗焦虑、抗抑郁或抗癫痫药物反应不佳，甚至发作愈加频繁。
5.情绪波动、疲劳、运动或饮酒等常可诱发。
这类疾病虽然罕见，但并非无药可医。明确基因诊断后，多数患者可以通过规律的药物干预，获得显著的生活质量改善。如今，重新树立信心的王女士，不再是那个被精神疾病和偏见包裹的“影子”。她用自己的经历照亮了罕见病误诊误治的角落，也见证了一个医生在解除疑难疾患、减轻社会负担方面的深邃价值。从被“焦虑症”“癫痫”的误读所困，到以基因之匙开启精准治疗之门，这场跨越20余年的诊疗接力，最终在付长永副主任医师的门诊上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但也为更多尚在迷雾中的患者，翻开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崭新篇章。
专家简介
付长永 医生
付长永，男，同济大学讲师、神经病学专业硕士研究生导师，附属上海同济医院神经内科专业副主任医师。毕业于东南大学，获神经病学专业博士学历和学位。先后完成神经内科专业住院医师规培和上海市神经内科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从事神经内科常见病和急危重症的诊治，愿意花时间钻研疑难杂症。对头晕眩晕、头痛、记忆认知障碍、睡眠障碍、帕金森病、血管性帕金森综合征、焦虑抑郁、脑血管病规范化诊治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心得体会。对后循环脑梗死急性期与前庭周围性眩晕鉴别诊治，复杂及多半规管耳石症复位治疗和预防，难治性PPPD、难治性失眠综合评估、认知障碍及rTMS靶向干预具有一定创新方案。主持科研课题5项，第一或通讯发表SCI和中文核心期刊论著10余篇。近五年余，获得患者感谢锦旗近60面。
社会任职：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前庭医学专委会常委，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眩晕病专委会委员，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头痛与感觉障碍专业委员会委员。曾担任上海同济医院医疗集团单位崇义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挂职），创建脑科中心并任第一任执行主任。
参考文献：
[1]Lipman AR， Fan X， Shen Y， Chung WK. Clinical and genetic characterization of CACNA1A-related disease. Clinical genetics. 2022;102(4):288-95. Epub 2022/06/21. doi: 10.1111/cge.14180. PubMed PMID: 35722745; PubMed Central PMCID: PMCPMC9458680.
[2] Jen JC， Wan J. Episodic ataxias. Handb Clin Neurol. 2018;155:205-15. Epub 2018/06/13. doi: 10.1016/b978-0-444-64189-2.00013-5. PubMed PMID: 29891059.
[3]Verriello L， Pauletto G， Nilo A， Lonigro I， Betto E， Valente M， et al. Epilepsy and episodic ataxia type 2: family study and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J Neurol. 2021;268(11):4296-302. Epub 2021/05/14. doi: 10.1007/s00415-021-10555-0. PubMed PMID: 33983550.
[4]Alcalá-Torres J， Pérez-de la Fuente R， Cárdenas-Del Carre A， Arteche-López A， Posada-Rodríguez IJ. [Episodic ataxia type 2: a clinical， genetic and radiological study of 10 patients]. Revista de neurologia. 2023;76(10):321-5. Epub 2023/05/11. doi: 10.33588/rn.7610.2023117. PubMed PMID: 37165528; PubMed Central PMCID: PMCPMC10478108.
审核专家：付长永 副主任医师 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同济医院
责任编辑：老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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